在柳州市人民醫院神經外科病房,71歲的黃女士(化名)伸出食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自己的右臉頰,“不痛了。”她重復了三遍,望向身旁的神經外科主任葉遠良,“葉主任,真的不痛了。”當她觸及皮膚而未引發那陣熟悉的、刀割般的劇痛時,黃女士終于長舒了一口氣。
過去三十余年,三叉神經痛是刻在她生命里的“閃電”。那些毫無征兆的劇痛襲來,都如電流般擊穿她的面頰。吃飯、說話、甚至一縷微風拂過臉頰,都可能觸發這難以忍受的瞬間。她曾輾轉多家醫院,嘗試了包括伽馬刀聯合藥物治療,乃至一次開顱微血管減壓手術,然而去年,那熟悉的劇痛再次卷土重來。大劑量藥物帶來的頭暈與困倦,更使她的生活質量跌入谷底。
轉機出現在今年1月。黃女士慕名來到醫院神經外科。經詳細評估,葉遠良主任團隊決定為黃女士實施“三叉神經半月節球囊壓迫術”。這是一種微創介入手術,在面部穿刺一個針眼大小的創口,通過影像3D重建及影像引導,一次性準確穿刺三叉神經節置入球囊,對疼痛的責任神經進行選擇性壓迫,阻斷痛覺傳導。手術對患者身體影響相對較小,大多數人都能較好地承受。

黃女士順利接受了手術。術后查房時,主管醫生反復向她確認觸碰臉頰的感受,她每一次肯定的點頭,都讓病房里的醫護人員露出笑容。
“技術是冰冷的,但運用技術的人必須有溫度。”葉遠良主任說,選擇何種手術方案,是技術與人文的綜合考量。對于高齡、體質較弱或恐懼開顱的患者,球囊壓迫術提供了一個重要的選擇。然而,比技術方案更復雜的,是重建患者對生活的信心。黃女士住院期間,科室發現她合并有心臟問題,隨即迅速啟動多學科會診,邀請心血管內科專家協同處理,確保治療質量。

護理環節的細節同樣關鍵。黃女士術后不敢刷牙,護士便用棉簽蘸著漱口水,一點點幫她清潔口腔;她因長期病痛而情緒低落,護士們查房時總會特意和她多聊幾句家常,安撫她焦慮的情緒,讓她安心接受手術治療。面對黃女士無數聲“謝謝”,劉敏護長僅用一句話表達出護理團隊的心聲:“我們做的是專業需要的照護,也是職業賦予的善良和責任,這是我們的職責和本能。”
黃女士的康復,是神經外科日常的縮影。
在時間的流逝,以護士持續不斷的照護來標記。在黃女士發來的感謝短信中,她記錄下了這樣的畫面:深夜,一名腦卒中后腹瀉的患者弄臟了床單,值班護士絲毫沒有怨言,迅速細致地完成清理,并始終溫聲安撫著在旁不知所措的家屬。從深夜到凌晨,護士一次次地為患者清潔、更換;待到清晨,她們又準時開始為患者進行口腔護理、翻身、擦洗。這些工作周而復始,卻從無懈怠。
她還看見護士和護理員正手把手地指導一位年輕家屬:如何為即將康復出院的母親做好居家護理的指導,如何為臥床的母親洗臉、擦身、翻身,如何做好減壓措施預防壓瘡,甚至如何為她梳好頭發。這些動作細致入微,看似平凡,卻讓家屬從無助中漸漸找到力量,也讓患者在病痛中保有尊嚴。
“這些看似小事,很平凡,卻像春風一樣,沐入患者的心房。”黃女士寫道。

“我想讓更多人‘看見’。”黃女士對劉敏護士長多次提起。不久之后,她則再將一封手寫的感謝信,鄭重地交到了劉敏手中。她所說的“看見”,在這封用粉色信箋工整書寫的信里,變成了真摯而具體的文字。信中寫道:
“在住院治療期間,我看到、聽到同病區的病人及家屬對葉主任和他帶領的醫療團隊精湛的醫療技術和高尚的醫者仁心品德贊不絕口。劉敏護士長帶領的護士小哥哥、小姐姐們,視病人為親人,除了不怕苦、不怕臟、不怕累、精心護理外,還能配合醫生們的治療,對一些病人的焦慮情緒進行安撫、實行人文關懷,也讓我深受感動!”

黃女士看見的,不僅是無影燈下的汗水與深夜的燈光,更是病友圈中流傳的口碑,以及那份將病人視為親人的樸素情懷。
如今,困擾黃女士的疼痛記憶正在褪去,而一段關于重生、關于“被看見”也“去看見”的故事,正隨著這封展開的粉色信箋,留在更多人的心里。